祖山三章

作者:李月玲 来源:青龙旅游公众号 录入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14日

资料显示:祖山是渤海以北、燕山以东诸座山峰之祖。景观奇特,景点繁多。有名的五人岭,花岗岩地貌神奇而让人惊叹。“画廊谷”景色如诗如画;“仙女云床”缥缈空灵。又有响山,花果山等奇峰怪石。作家峻青有诗赞曰:“闻道老岭塞外秀,今见果不负胜名。层林茫茫呈野趣,怪石鳞鳞夺天工。云开九霄现丹阀,雾锁千障隐翠峰,劝君休夸五岳游,不登此山是虚生”。

赢得“塞北小黄山”之美誉,不是空穴来风。

从祖山归来或者处在其中的人,会觉得这个称号太恰如其分。我曾数次进山,感受真切实在且各有千秋,总是不经意间被触动,被震撼,被感染。姑且随手捡起一点儿,记之。

心动“情人谷”

北方的山大多与水无缘,然祖山却不同,不仅山奇,还水多。单单一条十里画廊谷就簇拥数十条溪流,更不要说那溪流在峭壁悬崖间形成的南北龙潭、黄龙潭这些瀑布了。

“情人谷”于祖山来讲,实在小而普通。然而她的静谧幽深却是祖山独一无二的去处。炎热的夏季,穿过一段林间小路,过一洞穴,忽然凉风扑面,顿觉清爽。往前几步,便可听到水声泠泠,情人谷已在身侧。顺着台阶向下走,谷中溪水潺潺,几块平整的大石头被水冲刷得洁净光亮,水从山谷中流下来,绕过石块儿,又向谷下流去。偶尔有鸟鸣,愈加显出山谷的幽静。

这样一处所在,的确是情人的好去处。坐在台阶上,或者偎于谷中大石块上,看满眼生机勃勃的绿色,听水流柔声细语绕过身畔,感受微风拂过脸庞。天上,白云悠悠;谷中,水声泠泠;身旁,是心爱的人儿!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忧愁与烦恼呢?

山谷适合草木生长,也是山溪喜爱之地,蝴蝶、蜜蜂、鸟儿更是流连其间。有峰才有谷。站在山谷中,虽没有一览众山小的视野,却有包容一切的心胸。我想,喜欢在此地生长的一切生物都该是偏好低调与内涵的吧,不事张扬,或者喜欢享受那份孤独,应该是这样的。于此呆上几个时辰,心中剩下的只有平静、宽容与澄澈,何况那些一直守候在此的众生呢。

山谷是山的筋脉,溪流是山的血液,而那泠泠的水声就是大山的灵魂。走进谷中,听溪流歌唱,触摸山的脉搏,走进草木、花鸟、阳光与清风雨露,我相信谷里的一切都有灵魂,都有故事。一片叶子的颤动,说不定就在说着一段情话。水流的声响,风儿的低吟,阳光的跃动,蜂蝶的飞舞,就是她们的语言,那语言里或许有故事,或许有情爱,或许只是在互相问候……

有溪流相伴的山谷才有灵性。

祖山的美妙就在于每一条谷里都有水流跳动。或轻巧,或欢快,或奔放,或狂野,于是形成了一条条溪流,一道道瀑布。相比那飞奔直下的瀑布,我更喜欢婉约幽静的情人谷。

人走在山中,远离平日生活的琐碎,所追求的应该就是这静谧,这淳朴的自在与自然。情人谷便是这样一个地方:溪流掠过手掌,清风拂过面颊,与花草窃窃私语,和自然亲密地谈一场激荡灵魂的爱恋。

漫步“空中草原”

香瓜顶,是祖山第三高峰,海拔1370米。从远处看,那形状很像一个倒挂的香瓜。又因峰顶极为平坦,大约有七百亩绿茵草坪,远远望去,就像悬在空中的草原,因此才有这两个既形象又浪漫而美丽的名字。

峰顶上油松、落叶松、云杉林一望无际。置身松林中,往往给人一种错觉,一种遐想,一种感动。尤其是在金秋之季,那林子更给人不同凡响的美妙感觉。

深秋的某一日,我与友人踏入林中。

风,挟着些许润湿的凉意,拂过脸庞,略过我的唇,不热,也不冷。这是深秋季节里一个难得的好天气。落叶松林中,脚下是厚厚的、软软的松针。不知积聚了多少岁月,几年,几百年,几千年或者更加久远才能铺得如此厚重,如此绵软?无从知晓,也无需知晓。此刻,只需享受林中的静谧与安详。一眼望不到边的枯枝,灰色,间或夹杂一两颗绿中带黄的树冠,阳光像金子一样洒下来,投射到同样金子一样的林中空地上。地上散落着枯枝,有雨水冲刷的痕迹。朋友说:看,多像沙滩!是黄色的松针铺就的沙滩吗?那些横逸的枯枝该是海水退潮后留下的海草吧?那么我们此时在哪儿?山中?海中?那细微的松涛是海水的声音吗?很久以前,这里是一片海吧。

夏天也和朋友来过。那时满目的绿,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,林子里倒是凉爽。然而,我还是喜欢这个时节:阳光,细碎温暖;蓝天,辽阔高远。眼前是灵动的色彩,耳边是啾啾的鸟鸣。坐下来,已不是夏天潮湿的感觉,上面很干爽,就像这个神清气爽的秋天。无意间挖起一层层腐烂的松叶,一棵小小的白色的草芽露了出来。真没想到,腐朽的背后却隐着莫大的新生,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事!藏好它吧,来年春天又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秋,原来不是我们眼里的萧瑟与死亡,而是新生命的孕育与起始。两手摩挲着腐烂的松叶,嘴里念叨着那句诗: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

仰望树梢,枝桠交错伸展,密密匝匝。阳光在那黄绿的树冠上跳动着,小鸟在枝头唱歌,我却在心中念起舒婷的《致橡树》来:根,紧握在地下;叶,相触在云里……

这里的一切,无不让人想到爱情,生命。

闭上眼,我是一棵落叶松。偎在爱人身旁,他目光专注,带着宠溺与怜爱,看着我笑。他大概是知道的,我并不出色,甚至有些愚笨,然而他却说世上再找不到第二个我。于是,我自信满满,调皮地晃动着虽柔弱但不失坚强的头冠,温柔地告诉他我有多爱他。我们相爱着,分担着,爱得平凡、纯粹而磊落……

一粒阳光落入眼眸,敲碎了女子的梦。不过,这有什么关系呢?梦过了,留在心里,也许就是个永记。在祖山寺庙的大雄宝殿,弥勒佛身边供奉的四大护法神的手里:小龙无爪,剑无鞘,伞无撑,琴无弦,就是告诉芸芸众生,万事万物都没有完美。那又何必在乎一个梦呢?一笑而过,珍视身边的他或她就好了。

一路走到香瓜顶。干枯的茅草丛,一大片一大片甚是壮观。仿若就在昨天,它们才刚刚绿过,茂盛得溢满生命的光。转瞬间,又走入生命的另一个轮回,然而,却依然美丽,依然丰茂,依然站在云端,傲视群峰。穿梭其中,着一件耀眼的红衣,从坡上飞奔而下,喊着,叫着,我飞了,飞了,飞上云端。看薄雾笼罩的远山,似真似幻;看四周炫目的色彩,深深浅浅浓浓淡淡,一团团,一簇簇,捉着我的眼。纵使美梦易碎,纵使容颜易老,纵使生命易逝,又何妨?当蜕去世俗强加给我的坚硬壳衣,将柔软的身心放飞到这极致的美好中,就让生命由此生长,绽放,然后收获快乐吧。

走在林子中落叶铺就的秋的泥土里,我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……

遗落人间的仙子

在祖山的诸多传说中,关于天女木兰的故事最动人。传说祖山一带人因患上瘟疫,无药可救,九天仙女不忍看人们痛苦,偷偷下凡来送药。结果自然是触犯天条,被王母娘娘贬下凡间,化作天女木兰花。

再看那花的姿态,真真就似仙女一般的气质。花瓣乳白,花蕊红中带黄,美丽而冷艳,在油绿肥厚的叶子中间,被光滑无纹的枝干托起,那素雅,洁白和高贵的姿容,俨然就是一位飘飘欲仙的仙女。

我想,正因她不是平常之物,所以才会绽放在人迹罕至的高峰之上。稀罕之物从不轻易示人。

来祖山若不一睹木兰花之芳容,就像到中国不登长城一样遗憾。天女木兰的珍贵,还在于她的古老而稀有,她是太古第四纪冰川期幸存的珍稀名贵花卉,拥有植物活化石之称。在国家稀有濒危植物名录中被列为第二级,是世界知名的珍贵树种,在中国极少发现,而2700余株成片生长,非祖山而难觅。

木兰花每年只在阳历六月中旬开放,且花期短暂。每当这个时节,木兰园里游人如织。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只为一睹她的芳容。然而,那绸缎一般的质感,却让人不敢去触碰,生怕这凡尘之手惊扰了仙子的美梦,玷污了那纯洁的姿容。

踏入园中,顺着弯曲的台阶隐没于木兰花丛里,俯仰之间,满目的绿叶丛中点缀着朵朵“白云”,悠悠的,像是绿色海面上翻涌的白色浪花,轻微的风是海浪翻涌的声音。不由得放慢脚步,闭上嘴巴,“不敢高声语,恐惊仙子梦”。

去祖山多次,遇上木兰盛花期却只一回。不是去得早就是晚了,早时,木兰含苞待放,小巧的骨朵在茂盛的叶中若隐若现,犹抱琵琶半遮面,娇羞的美,别有一番韵味;晚时,花瓣完全敞开,枯干的迹象明显,间或露出萎黄的边缘,阑珊之意、暮年之态,虽有当年雅韵,却无法抵挡老去的自然规律,世间万物皆如此,能做到木兰花这样优雅老去的却不多,即使枯萎在即,依然温润如玉;花开最盛时,也无需多言,只要用心去品味,用眼去欣赏,尽情感受那纯到极致美到极致的盛开,那莹润的饱满,那葳蕤的茂盛,时时提醒着你,世间确有这样美好的仙子,隐于深山之中,兀自盛开,不因你的到来而欢喜,亦不因你的无视而萎靡。

作者简介:李月玲,鲁迅文学院河北作家高研班学员,河北省作协会员,秦皇岛市作协理事,青龙满族自治县作协主席。多个中短篇小说发表在《满族文学》《当代人》等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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